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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寂寞一些温暖
作者:管理员 来源:本站 点击量:878次 发表日期:2015-3-3 11:11:50

给寂寞一些温暖

 

                               王中明

1

 

2013年光棍节的这天下午,我傻落落地躺在哈尔滨一家宾馆的床上,焦躁不安地企盼着矢车菊快点到来。

天马上就要黑了。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我,感到脊背上的肉都有点酸麻了。电视那么多台,连一个可看的节目都没有。各种广告和电视购物的叫卖声,以及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汽车的轰鸣和喇叭声,像狼嚎一样,吵得我心烦意乱。为了缓解一下烦乱的心绪,我用力关掉电视,起身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去看外面的世界。

雪花儿不知什么时开始已越飘越大了。吃罢午饭从太阳岛回来的时候,天空飘落的还是一些零零星星的小雪粒儿,可此时飘落的雪花儿差不多如鹅毛般大小了。望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儿,忽然就想起儿时的时候,家乡的冬天,那一场接一场的大雪来。好大的雪啊,我在心里想,差不多十几年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雪了!

喧嚣的大街上,流水般的车辆依旧在风雪中交错行驶。林林总总的楼面上,光秃秃的树杈上,沿街穿行的电线上,还有街道两侧的风景树上和花带里,已经突兀地积了一层厚厚的,像棉絮一样的雪花儿。

来哈尔滨完全是叔叔的主意。叔叔要开一家老东北大鱼坊,让我跟他一起来哈尔滨考察。一开始我不愿意。和妻子离婚两年多了,最近又谈了个女朋友,叫潘琪,二十八岁了,我们公司销售部的。我和潘琪谈差不多快半年了,相处得还不错。潘琪对我说,她之所以到现在没有结婚,原因是她上大学时谈了个对象,两个人感情很好,毕业后由于天各一方,加上男方的父母一直反对,虽又相处了几年,可最终还是分了手。潘琪说自从她和她的男朋友分手后,这辈子没想再谈婚论嫁。从前她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女孩儿,自从和她那个男友分手后就变得不怎么爱说爱笑了。可自从碰上了我,她的爱情之门才又被慢慢打开,这才多少有点爱说话了。潘琪说她就喜欢我老实,和我身上的那股学习劲儿。

我和潘琪谈差不多五六个月了,心想,两个人都这个年龄了,如果潘琪愿意,我们就把手续办了。谁知我跟潘琪这么一说,潘琪竟哭起来。一开始我问潘琪怎么了,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办手续,潘琪就是不说。后来见我问急了,才哭着对我说,她本来想和我好好相处的,没想到几天前她原来的那个男朋友突然给她打来电话说,为了她,她前男朋友不仅和家里闹翻了,也和相处了五年的妻子离了婚。潘琪说,她的前男友心里还一直想着她。本来潘琪一开始拒绝了她那个前男友,可她那个前男友在电话里一哭,潘琪就心软了。潘琪说她要跟她那个前男友在一起。就这样,我们分手了。自从和潘琪分手后,我表面上装得很从容很大度,实际上内心一直很痛苦。当叔让我跟他一起来哈尔滨时,我一口拒绝了。说实话,别说去哈尔滨,就是去美国,我也没有那心思。我不去,叔就一再劝我说,毛(我的小名),别难过了,走吧,火车票我都买好了,陪叔出去转转,你也正好散散心,消遣消遣。

在我的记忆里,叔一直对我都很好。叔就父亲他们弟兄两个。叔跟前是个女儿,两家就守我这么一个男孩儿。叔是恢复高考制度那年的大学生,我挺崇拜叔的。叔自从考上大学并成为公家的人后,一直生活在县城里,条件相应比我们家强。我在县城读高中的时候,吃住都在叔家,就连我上班,结婚和买房子,都是叔操的心,所以叔的话有时候比父亲的话还管用。

和叔刚来哈尔滨,感觉还挺新鲜,可没过两天心里就开始烦燥起来。烦燥什么呢?我知道还是因为潘琪,听我们一个科室的郑小鱼儿说,我来哈尔滨的前一天,潘琪就去找她那个前男友了。郑小鱼儿知道我和潘琪的关系,他的话让我再度沉浸在一种不能自拔的痛苦中。叔见我又在为潘琪的事闹情绪,先是骂了我几句,看你那熊样,像个男子汉吗?男子汉大丈夫,得拿得起放得下,像你这样,受一点挫折就没精打采的,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咋走?叔见我一直不说话,这才缓了缓口气宽慰我说,毛,别为潘琪的事闹心了,何愁天下无芳草,叔回来给你介绍个好的。叔又说,知道叔这次为啥非让你来哈尔滨吗?叔要开的这个东北大鱼坊,实际是为你开的。就你这个劲儿,将来会干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叔陪你到太阳岛和冰雪大世界转转。我知道叔说的是真心话。叔跟前就一个女儿,去年结的婚,叔现在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我了。叔见我不说话,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婶婶突然打电来说女儿病了,要叔马上回去。

本来我想和叔一起走的,可叔却说来一趟哈尔滨不容易,他先坐飞机回去,让我在这儿多住两天,随便转着看看。叔在的时候,虽说心里面也为潘琪的事纠结,可并没怎么觉得孤单,叔一走,我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孤单和空虚。你想啊,一个偌大的哈尔滨市,成千上万的人,我却一个都不认识,会不感到孤单和寂寞吗?

叔走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就像一只孤雁,一条离群的鱼儿。转了两天,我突然觉得哪都不想去了,我想回家。说起回家,就有种一刻钟都不想在这儿呆的感觉。于是我便跑到火车站,买了张光棍节那天晚上七点半由哈尔滨直达驻马店的火车票。

由于心里烦乱,我一边俯视着街面上那些在风雪中穿梭的车辆和匆匆的行人,一边在心里想,马上就5点了,离晚上7点30分的火车只有两个多小时了,如果矢车菊6点钟之前再不来找我,我只有收拾行囊去火车站了。

 

2

 

认识矢车菊是昨天晚上的事儿。有人说千年的修炼,方能换来一次的回眸微笑。想起昨天晚上认识矢车菊的经过,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安慰的。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要不,我怎么会在哈尔滨茫茫的人海中邂逅到她呢?

昨天晚上饭吃得很晚。吃饭时听邻桌的一对小情侣说,明天是什么光棍节,好多商品在网上都打出了优惠价,她们准备连夜购买。虽刚到而立之年,但我已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了,对网上购物有着浓厚的兴趣。听那对小情侣讲,他们为了要在网上买一件什么情侣装,准备守一夜电脑,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味道。

望着那对小情侣亲热的样子,想想只身千里外的自己,孤单单光棍一个,一种孤独和凄凉感禁不住从心底浮了上来。说实话,别看我离过婚,潘琪又离我而去,可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光棍,更没有对光棍这个词认真思考过,别说设身处地去想过光棍们一年365天是如何度过的了。也许是身在异乡为异客的缘故,今天琢磨起光棍这个词来,特别觉得意味深长。是啊,应该给光棍们一个节日!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光棍,更不知道那些光棍们此时此刻是不是和我一样,内心充满了凄婉和孤寂。

此时的哈尔滨,最低温底已是零下。吃过晚饭,一出宾馆的门,呜呜的寒风便迎面扑来。为了安慰自己,我到附近一个叫宏达的商场里转了一圈。毕竟是夜晚,天又这么冷,尽管好多商场为了光棍儿节这天推出了许多打折的商品,可除了一些年轻人,其他年龄段来购物的人不是很多。

灯火辉煌的商场里,有一对身着时髦的情侣,他们在我面前有说有笑,不停地买这买那,眼看都提不住了,还在买。望着他们那个亲热劲儿,我不禁又想起了刚和我分手的潘琪。要是潘琪在,那该多好啊!可是,潘琪已经弃我而去了。别人的亲热和呢喃私语,让我更加感到孤寂、空虚和凄凉。不逛了,我想,还是回房间看电视吧!

回到房间,我一头攮在了床上,开始一遍一遍地调换着电视频道。我不想多说了,电视实在是没法让人看下去,那么多的频道,竟没有一个我要看的节目。烦燥又一阵袭来,我本能地把电视关掉。关掉电视,房间里安静了许多,可街面上的汽车喇叭声仍会不时的传来。我头枕着双手,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想睡去,可怎么也无法入睡。潘琪像影子一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为了驱赶潘琪给我带来的那种焦躁和不安,也为了驱赶内心的孤寂和凄婉,我再次打电视,又一阵子调换着频道。

仍是没有我要看的节目。没有可看的节目,又无法入睡,更不能傻傻地躺在被窝里一直仰着脸去想潘琪,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漫长的冬夜,总得给自己找个事干。干什么呢?我想起了手机上网。虽然在省外用手机上网很费流量,但我还是拿起了放在床边的手机,打开网页,去百度里搜索小说看。心静不下来,什么都看不进去。我关掉腾讯网页,又打开了QQ。

QQ上,聊天的网友不是很多。我上下划动着页面,随意看了几眼正在网聊的人。有两个是大学时期的男同学,有两个是公司的女同事,还有几个虽然我加了他们好友,但我却不认识的人。说实话,平时我很少上这玩艺,有时即便上来,也是匆匆地浏览一下,很快就会下的。在这上面,我基本上不与人打招呼说话,即使是很熟识的人,像同学、朋友,或者老乡什么的,只要他们不同我说话,我也不会与他们说话,更不要说那些陌生人了。有什么话可说的呢?我觉得QQ和微信之类的东西,就是为那些无聊和寂寞的人服务的。一个人除了在上面玩游戏,说一大堆废话,还能做什么?

浏览过QQ,觉得没话要说,便关掉QQ,又打开微信。这个时代,科学进步得真是让人无语。微信上有几条新闻,我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全是早上电视里播过的老新闻。没有心思去看那些说是新闻,却又是旧闻的新闻,又不想和其他人聊天,我便一边划拉着机屏,一边茫然地浏览着微信上面的一些信息。

公司里的打字员小吴在微信里设置了个群,有人在上面胡侃,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特别是那个和我一个科室的郑小鱼儿,还在上面发了几张自己的漫画照。漫画照下面还写了两行文字:郑小鱼儿——郑大鱼儿之弟,男,现年26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愿觅一位志同道合,娴熟高雅,温柔漂亮的女生为伴,有意者,请抓紧时间与本人联系。本人的联系号码为:1333396xxxx。也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的调侃更具有情感色彩,郑小鱼儿还在电话号码后面粘贴了几个喜笑怒骂的表情图和一束玫瑰花儿。

看着郑小鱼儿把自己丑化的那些漫画照和那组电话号码,我不由吞地一声笑了,心想,这个郑小鱼儿,就会玩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许是受郑小鱼儿调侃的启示,笑过之后的我,心里竟突然之间生出一种莫名的奇怪念头来:在远离家乡的边陲之地,既然这么无聊,何不摇一摇,找一个同时也在摇手机的红颜说说话呢?想到此,我顺手摁了下微信下面的那个发现图标。荧光屏闪了一下,接着屏幕上便跳出几个对话框来。有朋友圈,有扫一扫,有摇一摇,有附近的人,有漂流瓶,还有一个对话框是游戏中心。

望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对话框,我用手轻轻地点了下摇一摇,结果黑色的机屏上便立即现出了一幅一只大手握住一个手机的图案。望着机屏上的那个图案,我犹豫起来,心想摇还是不摇?说实话,和我的那些同龄人相比,我觉得我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傻。他们成天挂着QQ,登录着微信,可我从来不玩这些东西,更别说摇一摇或陌陌了。我之所以拒绝那些东西,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婚姻上受了挫折,更重要的是因为我觉得那些虚拟的东西一点都不靠谱。为此郑小鱼儿还多次说过我,毛哥,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哪个像你,还不到三十呢就out了。见郑小鱼儿这么说,我就冲郑小鱼儿说,你这个郑小鱼儿,哥不玩那些东西就out了?实话对你说吧,就你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哥啥时候也不会玩。

 

3

 

望着手机,犹豫再三。最终,我还是用力摇了一下握在手里的机子。手机嘤嘤地轻微振动了一下,紧接着上面便现出几个远在上海、新疆和云南等地也同时摇手机的人。

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网名,我一个个同他们打了招呼。等了一会儿,结果很令我失望,竟没一个人理我。反正闲着没事,他们不理我,我就一个一个地查阅他们的资料。哪有什么红颜,全是一帮子爷们。我在心里想,也许他们和我一样,可能也在寻找红颜,见我是个爷们,不理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心里这么想着,又摇了几次,结果还是如此。我彻底失望了。

既然摇来的人不理我,我就去玩漂流瓶。郑小鱼儿能通过漂流瓶结交女瓶友,我就不能吗?说起郑小鱼儿的那些女瓶友,郑小鱼儿还拿着手机让我一个个看过她们的照片呢。郑小鱼儿的那些女瓶友,一个个长得都跟明星似的。我知道郑小鱼儿这家伙哄女孩儿有一套。望着郑小鱼儿存在手机里的那些女瓶友的照片,我冲郑小鱼儿说,是不是以为我不玩这,就下载些女明星照来骗我?见我这么说,郑小鱼儿就瞪着那双眼冲我惊呼,咋,你不信?见郑小鱼儿大惊小怪的样子,我点了下头说,不信。郑小鱼儿见我可能真的不信,也就显示出一种平和的表情,平淡地冲我说,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都是真的。之后,郑小鱼儿又一边划拉着机屏翻着页,一边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儿的照片,既神秘又炫耀地冲我说,这个,你说长得漂亮不漂亮?南京的,还不到二十岁呢,来找过我好几次了。郑小鱼儿的话,我只信一半儿。

我开始试着从大海里捞那些漂流瓶。捞了一个真话瓶,打开,里面有句:她结婚了,我该怎么办?我想,这个人肯定跟我一样,是个失恋者。能怎么办呢,好好生活呗。我都这样了,不还得活着?我心里这么想着,本想给这个失恋者回几句安慰的话,手都摸到机屏了,可想想又觉得没有多少意思,自已还没有人安慰呢,你拿什么去安慰别人?也就放弃了。又捞了一个心情瓶,打开,里面有一个唉字和一朵正在下着雨的云。肯定是又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扔的漂流瓶。这个人不是一个失恋者,就是一个工作上的失意者,或者一个做生意赔了本的人,要不他怎么会长叹一声并发一幅这样的图呢?我望着那幅图,默默地在心里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生活得不如意呢?

我仍旧没给这个瓶子的主人回复什么,而是很随意地把这只瓶子抛入了大海,接着还捞。我把所有能捞到的漂流瓶都捞了一遍,结果没一个让我感兴趣的,或者说一个让我如意的都没有。捞完也扔完了每天规定的漂流瓶,我便关掉漂流瓶界面,去查看附近的人。

点开附近的人并确定后,我的手机屏幕上,一下子呼呼啦啦地蹦出了好多头像。望着那些跳出来的头像,我在心里暗想,乖乖,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玩微信。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压力那么大,晚上睡不着,又不想读书学习,再不上网闲聊一下,找点事做,打发一下孤独和寂寞,还能干什么呢?

我一边逐个查看着微信上那些人的个性签名,一边在心里猜测着这些人的基本情况,揣摩着这些人都是一些什么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年龄有多大,从事什么工作,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上微信。正当我一个一个地往下看时,忽然想起郑小鱼儿曾对我说过的一些话。郑小鱼儿说,毛哥,看到了没有,这些像小人儿头似的标识,蓝色的表明全是爷们,桔黄色的表明都是MM。还有,想专一找女人聊天,就去设置里面,点这个,对,点找女生,然后这上面显示的就全是美女了。我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郑小鱼儿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一边划动着手机页面,胡乱地寻找着上面那些标有桔黄色小人儿头像的人,查看着她们所在的城市以及个性签名。查着查着我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睡觉?是大家患了集体失眠症,还是一个个都像我一样特别感到无聊和寂寞?想到此,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接着又想,整个国民真要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这个国家肯定不会……

咱一个草木之人,想那么多干啥?还是给自己的寂寞找点温暖吧!我心里这么想着,又去查看那些微信。从附近的100米到1000米,再到2公里,玩微信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没法一一看完他们所在的城市和个性签名,况且我也不想那么做,便按郑小鱼儿教我的办法,试着点开了设置按钮。在设置按钮里面,果然有一个找女生的对话框。我点了一下找女生那个对话框,然后又回到附近的人的页面上,跟着,一个网名叫矢车菊的人一下子钻入到了我的眼眸。

矢车菊是一种花草,据说原产于欧洲,很有点像老家那种生长在山坡上的瞿麦。小的时候,我曾跟着大人们去山野里踩挖过这种植物。瞿麦虽是一种生长在山野里的小植物,但生命力却极其旺盛,而花和茎都能入药。记得有一次,从省城里来了位专家,把我们这里的瞿麦弄走了许多,说是不仅要把瞿麦这种植物培育出更好看的花朵儿,还要开发出它更多的药用价值。

也许是出于对家乡那种叫瞿麦的植物有太多情素的缘故,我自小就特别喜欢这种植物,尤其是喜欢瞿麦在春夏之季盛开的那种粉红粉红的花儿。我常想,说不定矢车菊就是那位从省城来的专家从瞿麦中培育出来的呢,只是许多人不知道罢了。

望着矢车菊这个网名,我在心里想,是哪个女孩子这么有诗意,竟用矢车菊来注册一个自己的网名?仔细看了看,矢车菊在地址一栏里,竟赫然写着河南省驻马店几个字。河南省驻马店是我的家乡,难道是老乡?我感到分外惊喜,立即向矢车菊打了招呼并发去了“你好老乡”这句问候语。

不是我不信,而是网络这东西太不着边际。别的不说,就说郑小鱼儿,明明一大男人,却在QQ上起了个什么“忧伤的玫瑰”这样一个网名,而且个性签名还来了句,别让我的玫瑰忧伤了你的心。想想郑小鱼儿的个性签名,真让人啼笑皆非。这还不算什么,更让人感到可笑的是郑小鱼儿在注册他的网名时,还在男人或女人的选择上,他选择了女。你说这不是骗人吗?为此我还曾以老大哥的身份说过郑小鱼儿。我说,小鱼儿,你明明一个大男人,这是何必呢!郑小鱼儿呢,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先冲我来个飞吻,然后一边打了个响指,一边冲我笑着说,嗨,毛哥,这你就不懂了。我说这有什么懂不懂的,你觉得骗人有意思吗?郑小鱼儿说,当然有意思啦,心里高兴呗,谁让现在的人不分真假不辩是非呢?想想也是,谁让现在的人不分真假不辩是非呢?如果人们能分出真假辩别出是非,我相信我的妻子也不会闹着跟我离婚,而去被一个五十多岁的房地产开发商包养着。还有潘琪,也一定不会再回去找她那个前友了。

我一直看着矢车菊的动静。虽然我也怀疑矢车菊不一定是个女人,或者这个叫矢车菊的人本身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但我心里还是期盼着在这遥远的北国能遇到一个真正的同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如果真能遇到,哪怕就一位,不管男女,只要是自己的老乡,同他们聊聊,听听那乡音,也许多多少少会给我寂寞的心一点点儿的慰藉与温暖。

没想到我刚发过去信息,那边便有了回音:嘻嘻,你真是驻马店老乡?我笑了,回话说,只要你是驻马店人,我们就一定是老乡。结果对方回话说,那咱们一定是老乡了。看到矢车菊的回话,我差不多已经判定对方肯定是个女人了,因为嘻嘻这两个字一般男人是不会用的。我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夸了她几句网名起得如何好如何有诗意。她呢,也在那边谦虚着,说还没你的网名起得好呢。

我们相互恭维几句后,我略带关心且小心翼翼地冲矢车菊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矢车菊马上回话说,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啊!我说,一个人寂寞,睡不着。矢车菊说,对了,明天是光棍节。你要不说,我差点就把明天这个节日给忘了。我说是啊,明天是光棍节,打算怎么过?矢车菊说,还能怎么过,自己给自己过呗!见矢车菊这么说,我赶紧回话说,你也是一个人?没有男朋友吗?矢车菊说,男朋友当然有啦,只是吹了。我说,和男朋友吹了,是不是很痛苦?要注意好身体。矢车菊说,嘻嘻,挺会关心人的。我说,关心人我倒不在行,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寂寞。矢车菊说,我没什么寂寞的,有学姐们陪着我呢。我说,那我就不一样了,一个人傻落落的呆在宾馆,真是太无聊,太寂寞了。矢车菊说,那好,为了不让老乡孤单和寂寞,在光棍节即将到来之际,我先祝贺你一番,光棍节快乐哟!……

我们相互聊了好大一会儿,矢车菊才突然问我,你是来哈尔滨出差吗?我说是。矢车菊说,来干什么?是公务还是来做生意?我没有对矢车菊说实话,而是随口说了句是公务,来开会。接着矢车菊就问我,会结束了吗?我说结束了。矢车菊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说票已经买过了,明天晚上七点半的火车。矢车菊先噢一下,然后说,嘻嘻,那你明天打算干什么?我说,一个人形只影单的,这里我又不熟,能干什呢?矢车菊先是给我发来了一个笑脸,然后又说,这里有好多景点呢,要不明天我抽时间陪你逛几个景点,或是到哈尔滨几个有名的商厦转一转?你愿意去哪里?我说那太好了,哪儿都行,只是打扰你,我心里过意不去。矢车菊说,没什么,谁让我们是老乡呢。明天我带你去太阳岛吧!我问太阳岛在哪里。矢车菊说就在市区。我说好,先谢谢你。矢车菊说,别客气,明天一早我联系你。我说好。矢车菊说88!光棍节见!我说88!光棍节见!

和矢车菊微信之后,差不多已是夜间11点了。回忆着刚才和矢车菊的对话,竟然没有一点睡意。虽然我知道和矢车菊也就是随便聊聊,并不能认真,可我还是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去看和矢车菊的那些聊天记录。我一边翻看着和矢车菊的那些聊天记录,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矢车菊真是老乡吗?她多大了?是真的在这里上学还是在这里做生意?明天到底和不和矢车菊联系?她真能陪我去太阳岛?

此时的我,心里五味杂陈。明天是光棍节,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来打发这个节日,我盼望着明天能见到矢车菊,并和她一起去游太阳岛。可我又担心这个自称叫矢车菊的老乡万一是个冒牌货,是个大骗子。想到此,我在心里暗暗地埋怨起自己来,只顾发短信呢,怎么就不知道问一下她的手机号?如果知道了她的手机号,和她通一通话,这个矢车菊是不是老乡,一听不就知道了吗?话是这么说,可你一个陌生人,又是刚刚在微信上认识人家,怎么好意思问人家的手机号呢?你怕人家是骗子,难道人家就不怕你是骗子?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强迫自己,还是赶快睡觉吧!

 

4

 

早上一睁眼我就打开手机,并登录了微信。昨天晚上矢车菊说好的一早联系我的。如果矢车菊这会儿联系我,我想和矢车菊一起吃早饭。我翻看了微信,上面并没有矢车菊新发来的短信。我有点失望。心想,说不定矢车菊这会儿还正在睡懒觉呢,再等会吧。企盼中我开始洗漱。

吃过早餐回到房间,差不多已是8点半了。我再次打开微信。微信上除了昨天晚上和矢车菊的对话外,仍没有一条儿新信息。我再次浏览了一遍昨天晚上和矢车菊的对话,并且边浏览还边在心里琢磨,这个矢车菊莫不真是个骗子吧?说好的今天一大早就联系的,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难道她还没有起床?是不是先给矢车菊发个短信问候一下?考虑再三,觉得不妥,心想还是等等吧,等到9点再说。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充着电,又回过身去烧了一壶开水。我从包里掏出来时叔让带的毛尖,打开盖儿从里面捏出一小撮放到水杯里,冲上刚刚烧好的开水。氲氤的雾气从杯子口袅袅地升起来,我坐在茶几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那只水杯看。

我把水杯里的雾气都看跑完了,可仍然没有矢车菊的信息。我觉得心里有点烦燥,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在房间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可依旧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得慌。为了让自己静下来,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来到窗前,隔着窗子看外面的世界。

没有阳光。没有白云。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整个城市都被不知是雾靄还是霾笼罩着。看上去有点想下雪的样子。望着外面的天空,我在心里嘀咕着,老天爷也是,明知道今天是光棍节,你就不能给光棍们一点阳光吗?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9点一刻了,仍不见矢车菊有短信发来。我终于失去耐心,忍不住先给矢车菊发去了一条短信:怎么不联系啊,是不是还没起床?

给矢车菊发过短信,我就一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像流水一样在一分一秒地往前流淌。10分钟都过去了,仍不见对方有什么回话。我就在心里想,这个矢车菊,难道真是个骗子?要不,昨天晚上说好的今天一早联系的,怎么到现在都不联系?发短信也不回?

一个人实在是无聊,我决定再给矢车菊发一次短信:你好老乡,起床了没有?如果不方便,或是抽不出时间,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先打车去太阳岛了。虽然我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不甘。在这个光棍节,在距家乡近两千公里的哈尔滨,我是真想让矢车菊陪我去太阳岛的。

给矢车菊发过信息,我又坐下来,一边去品茶,一边等待着什么。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仍然没有矢车菊的信息。我终于失望地走出房间,一个人来到大街上,招手拦了辆出租,然后就直奔太阳岛而去。

太阳岛、天鹅湖、七级浮屠塔、建国公园、冰雪大世界等是哈尔滨有名的市内景点。前天去建国公园和今天我来到太阳岛一样,总觉得一个人傻落落的,看什么都没劲。草草地看过太阳岛和天鹅湖,差不多就12点了。这个时候,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响起来。该吃午饭了,吃过午饭就回宾馆睡一觉,只要不耽搁七点半的火车就行。我心里这么想着,正准备去一家小饭馆吃午饭呢,矢车菊突然给我来了短信。

短信上,矢车菊先是向我说了一些对不起的话,然后问我在哪里?是在宾馆还不是一个人去看太阳岛了?矢车菊为了表示诚恳,还把她的手机号一并发给了我。并且说上午没陪成我看太阳岛,下午一定抽空陪我转一转,看一看。

望着矢车菊给我发来的电话号码,我有点犹豫,心想,这个矢车菊到底是个学生还是个骗子?她为什么这般主动?她是真想见一见我这个老乡,尽一下地主之意,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身在异乡它地,她是不是也想从我这里听一听我们共同的乡音?我有点茫然。

为了减少心中的猜忌,我决定和矢车菊用电话交流。我点了一下矢车菊的电话号码,手机屏幕上立即就现出哈尔滨移动几个字来。我期待着,期待着有我想要听到的声音。

终于一声你好传入到我的耳鼓。听到矢车菊的声音,我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完全的普通话,哪里有一点点儿我所期待的乡音?我不会普通话。我只能用带着浓重的乡音向矢车菊回了句你好。听我这么一说,矢车菊竟在电话那头嘿嘿嘿地笑起来。矢车菊说,还真是老乡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矢车菊大概从我的话音里听出了她所熟悉的的乡音,竟然也用纯正的驻马店话和我聊起来。

听到矢车菊那纯正的驻马店乡音,我差点蹦起来。看起来矢车菊真是老乡。有生一来,我第一次感觉到家乡的话是那么亲切,那么悦耳动听。从矢车菊那纯正的乡音里,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家乡,看到了家乡的那山那水,那袅袅炊烟,还有那种盛开在春夏之季的叫瞿麦的小花儿。

 

5

 

矢车菊是哈尔滨美术学院的一名学生,今年读大四,明年毕业,现正在一家私立画院实习。这是上午在太阳岛那会儿,矢车菊对我说的。矢车菊还对我说,上午之所以没陪我去太阳岛,原因是和她一同实习的最要好的一个学姐早上起床时突然病了,上午只顾慌着陪那个学姐输液呢,手机拉在了寝室里。矢车菊诚恳地说,下午2点左右她还要陪她那位学姐去医院输液,等输完液就跟我联系。

回想着矢车菊的那些话,我有点心花怒放。心里原有的那种孤寂和落寞感,一下子变成了守望和期盼。我冲了个热水澡,心情释然地躺在床上。电视里有几个台在播放连续剧。我听了会歌,这才把台调到凤凰卫视,一边看主持人讲述台海两岸,一边猜测着矢车菊的相貌、年龄以及家庭状况。

我是在吃过午饭后2点左右回到的宾馆。上午在太阳岛和天鹅湖走了许多路,躺到床上,刚看了两眼电视,便有困意袭来。矢车菊说她大概4点钟左右才能来看我。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心想,时间还早呢,先睡会儿吧,睡会儿养养精神。

我刚迷上眼就做了个梦。我梦到矢车菊和她的那位学姐一起来找我了。矢车菊不仅有着颀长的身材,鸭蛋型的小脸儿,还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头像瀑布一样的秀发。望着矢车菊和矢车菊的学姐,一时之间,我竟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是矢车菊从容一些,她望着我,先是嘻嘻笑了两下,然后冲我说,老乡,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赶紧说没什么。然后矢车菊和她的那位学姐就带我去了太阳岛,去了冰雪大世界,最后又去了七级浮屠塔……可当我刚要走进七级浮屠塔时,我突然发现矢车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束像瞿麦花儿一样的花朵。矢车菊微笑着把那束花往我手里递。当我伸手正准备从矢车菊手里接过那束花儿时,我忽然发现矢车菊手里的那束花一下子变成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望着矢车菊手里的那把尖刀,我猛然一惊,心想,这个矢车菊,莫不是想害我吧!谁知这么一惊,我便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

回想着刚才的梦境,我多少有点惶恐。我焦躁不安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一边想着,现在的骗子太多了,她们会玩各种花样来骗人。莫不矢车菊也是骗子,她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刚才的那个梦是不是有意在提醒我什么?想到此,我又想起郑小鱼儿前不久让我在网上看的,那些有关色托、酒托和饭托,甚至还有那些更离谱的事来。我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感到惶惑。我不知道矢车菊是不是骗子,但矢车菊是老乡应该无疑。那种我自小就听惯了的乡音,其他人是学不来的。既然是老乡,我觉得矢车菊就没有骗我的必要。既然矢车菊没有骗我的必要,那我相信矢车菊一定会来宾馆找我的。

我再次看了一下手机。手机在我手里安然地睡着。依然没有矢车菊的消息。矢车菊说她大概4点来钟来找我,可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5点了。这个矢车菊,既然不是骗子,为什么说来到现在还不来?她是真陪她学姐输液还是假的?她到底是想干什么?矢车菊的再次爽约,让我不得不再次对她产生怀疑。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想,如果矢车菊六点之前不与我联系,或是不来宾馆找我,我必须得去火车站,去赶那趟7点30分由哈尔滨直通驻马店的火车了。

矢车菊5点的时候给我发了个短信,让我一定等她。眼看马上就六点了,矢车菊还没来,我不能再等了。我遗憾地收拾好行囊,恋恋不舍地往宾馆大门外走。正走着呢,一直没有反应的手机像睡醒似的哼了几下。我急忙打开看了一下,是矢车菊的电话。我匆忙点划了一下接听键,跟着手机里便传来了一声甜甜的话语,对不起老乡,让你久等了。还在宾馆吗?我本想说我已去火车站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是。矢车菊就说,陪学姐打完点滴差不多就4点了,正准备去找你呢,画院的院长说俄罗斯来了两位当今极有名气的画家,正在座谈,要我和学姐去参加座谈。5点的时候,我怕你着急,就给你发了个短信。这不,座谈一结束我就赶忙给你打电话。你不是晚上七点半的火车吗?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都打车去万达商场。万达商场离火车站很近,也就是三四百米的样子,到那里我给我妈买件毛衣,你顺便给我妈捎回去,我也好陪你这个老乡转转,算我没食言。矢车菊可能怕我有其它想法,接着又说,放心,不会耽误你上火车的。记住,在万达商场南门等我就行了。我嘴里说那好吧!心里却在想,我是去还是不去呢?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最终决定还是去。

 

6

 

风搅着雪花儿越下越大。雪花儿飘落到脖子里,湿凉湿凉的。来到万达商场,差不多已是六点了,这个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灯亮了,霓虹灯亮了,风雪中,夜幕下的哈尔滨让人觉得更加迷离。我像个门神似的站在万达商场南门口儿的灯影里。这儿是我和矢车菊约好见面的地方。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想着见见矢车菊,看看她的模样儿,顺便请她吃个饭,和她说一说话,听一听她那纯正的乡音,排遣一下内心的孤寂和空虚。也说不定我们从此会成为好朋友呢。

望着风雪中停在万达商场南门口儿的每辆出租车,我期盼着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从车里下来。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却没有矢车菊的影子。没有时间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给矢车菊打了个电话,问她现在在哪?还能不能来?矢车菊说她在出租车上,雪下这么大,车不敢跑,又加上堵车,要不她早到了。我再次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对矢车菊说,本来想和你见过面,说会话,请你吃个饭的,看来没时间了。顿了顿,我接着又说,这样吧,我现在去火车站,要不你直接去火车站吧。矢车菊说,那好吧,你在火车站等我,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风雪中,当我徒步来到火车站时,离发车的时间差不多只剩下二十多分钟了。候车室里喧嚷吵杂。虽然里面很暖和,但我却没有进去。我站在候车室的门口,先给叔打了个电话,问了些有关堂妹病的情况,然后才告诉叔说,我现在在哈尔滨火车站,马上就要上车了。之后我还告诉叔说,哈尔滨下雪了,雪下得好大好大。给叔通完电话,我仍没有进候车室,而是在候车室门口的左边,一边来回走动,一边不停地朝广场上张望。

我所乘坐的火车开始检票进站了。我失望地随着拥挤的人群一步一回头地走进站内。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我坐了下来。没有见到矢车菊,我心里多少有点遗憾。矢车菊说过,她一定会来的,她给她妈买的毛衣还要我捎回去呢。我把车窗的窗帘拉开,仍带着一点点的念想朝外面观望着。白炽灯光的照耀下,到处都是飞舞的雪花儿,哪儿有矢车菊的影子?就在我为没有见到矢车菊感到遗憾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是矢车菊的电话,看都没看便慌忙去接听。

电话是郑小鱼儿打来的。郑小鱼儿问我在哪,是不是还在哈尔滨?我说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了。之后我又装作生气的样子对郑小鱼儿说,几天了,也不跟哥联系,就不想哥吗?郑小鱼儿说想,会不想吗,而后问我什么时候能到家?我说明天晚上七点来钟。接着郑小鱼儿便说,赶快回来吧,公司出大事了。郑小鱼儿的话让我心里一紧,赶忙问,出什么大事了?郑小鱼儿说,潘琪自杀了。我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跟着又问了句,你说什么?郑小鱼儿说,潘琪自杀了。我说怎么可能呢!潘琪怎么会自杀呢?郑小鱼儿说,有什么不可能的,公安局都来人了,正在公司调查呢。

火车缓缓地启动了。我想打电话问公司的其他人潘琪是不是真的自杀了。可我没有问。郑小鱼儿知道我和潘琪的关系。我相信郑小鱼儿就是再爱开玩笑,也不会拿这种事来涮我的。郑小鱼儿的话一定是真的,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郑小鱼儿给我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我再度想起了潘琪,想起了公司销售部那个近乎有点沉默寡言的女孩儿,想起了那个和我相处了将近半年的情侣,她怎么会突然之间自杀呢?她不是找她那个前男友去了吗?是不是她的那个前男友又一次欺骗了她?就在我为潘琪的自杀而感到悲伤时,矢车菊的电话来了。

我神情有点沮丧,话就显得有气无力。我对矢车菊说,对不起矢车菊,我已经坐上了火车。我的话还没说完,矢车菊就带着一种着急的声音冲我说,我真不是故意来晚的,我现在就在站台上,你在几车厢?我本不想对矢车菊说我在几车厢的,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告诉了矢车菊我所在的5号车厢。为了证实矢车菊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一边同矢车菊通着电话,一边趴在窗玻璃上往外面观看。

火车站昏暗的灯光里,风雪中,我看见一位身着桔黄色羽绒服留长发的女孩儿,撑住一把雨伞在东张西望。女孩儿的雨伞上面有一朵一朵的小花儿,还落有一片一片的雪。那女孩儿一边接打着电话,一边朝着5号车厢这边跑来。那情景,真有点像家乡山野里正在盛开的瞿麦花,不,更像是瞿麦花经过培育后变成的矢车菊!

我猜想,那一定是矢车菊了。望着朝5号车厢跑来的那个女孩儿,我慌忙去开火车的车窗。可没等我把车窗打开,火车已经加速向前方驶去了。风雪中,那个女孩儿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我失望而又无奈地朝着那个女孩儿一边摆手,一边在心里说,谢谢你矢车菊,是你给了我慰藉,让我在光棍节这天有了企盼,让我寂寞的心得到了温暖。

 

作者:王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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